雷豹话音未落,江辰猛地一个挺身,双腿控马如扎根,腰背瞬间绷直如弓!
张弓!搭箭!
动作一气呵成,流畅得不象是在骑射!
破云弓在他手中被稳稳拉开,弓弦瞬间满如圆月。
战马依旧在疾驰。
江辰的精气神仿佛都凝聚在了箭簇之上,后面几人隔着老远,都能感受到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。
“一百五十丈、一百四十……一百丈……
江辰维持着张弓搭箭的姿势,目光锁定前方的细作,心中默默估算着风速、马速与下坠的弧度……
“这么……稳?”
雷豹双眼瞪大。
他没想到,在狂奔的马上,江辰张弓的姿态竟能如此沉稳如山。
一定是凑巧!
是这马正好平稳!
就在雷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刹那,江辰眼瞳一缩:
八十丈——就是现在!
嗖!
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!
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跟上的的黑线,速度惊人,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前方细作的坐骑后腿!
“希嘶!!”
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,前冲之势戛然而止,巨大的身躯狠狠栽倒。
马背上的细作,也是被惯性直接甩了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一箭,坠马!
后方的追击队伍瞬间一静,接着秦铮大笑道:“好,好!”
曹振东也是满心欢喜,兴奋地狂抽马鞭:“驾!快!”
而雷豹,则是脸色僵硬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仿佛那一箭射的不是马腿,而是他的脸皮……
江辰一箭射翻细作后,毫不停留,继续快马加鞭,急速逼近。
那细作被摔得七荤八素,好不容易才爬起来,向道旁的林地逃去。
嗖!
又是一道箭矢破空而来,深深没入他的大腿。
“啊!”
细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扑倒在地,只能扭过头,怨毒地盯着江辰一眼……
很快,秦铮率领着众人赶到,纷纷下马。
几名亲卫一拥而上,将细作牢牢捆了起来。
秦铮大步走到江辰面前,用力拍着他的肩膀,满脸狂喜和赞赏:
“好!好!好!江辰,干得漂亮!我从军多年,第一次见到如此精湛的骑射之术!你生擒细作,着实是大功一件!自今日起,你就是屯长了!”
曹振东哈哈大笑,道:“都尉英明!”
雷豹却是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欲言又止。
曹振东得意地瞥了他一眼,故意高声问道:“雷军侯,怎么?莫非你还有意见?刚才你说江辰没有军功,我认了!如今,江辰临危受命,单骑追敌,生擒敌军细作!这等军功,难道还配不上区区屯长之位?”
雷豹攥着拳头,神色尴尬,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:“自然……配得上。”
曹振东难得让雷豹吃这么大一个瘪,心里快意无比,又道:
“雷军侯,不是我说你,你的骑射技术,还得练!以后啊,可以多找江屯长请教请教。”
雷豹暴怒:“请教他?呵呵……他生擒细作,确实是大功,我认!但我绝不认为,我的射术就不如他!他能射那么远,全凭他手中那张弓好!我的弓,远没这么高的射程,纵然我射术再精妙,弓不行,也是枉然!”
曹振东看向江辰,咋舌道:“江辰,他说你全靠弓好,要不,你俩用同一张弓比比?正好看看谁才是营中第一射手!”
江辰爽快道:“雷军侯这是想试试我的装备呢?当然没问题。”
“好!那就以那棵枯树为目标,你们二人,都用江辰这张弓。”
秦铮也来了兴趣,指着远处一棵孤零零的歪脖树道。
雷豹终于有了挽回颜面的机会,也是迫不及待,信心十足地道:“好!我先来!”
“喏。”江辰毫不尤豫,将破云弓递了过去。
雷豹伸手接过,入手便是一沉。
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弓身、弓弦,忍不住赞叹道:“果然是好弓!难怪……能射那么远!”
说罢,他深吸一口气,扎稳马步,右手扣住弓弦,猛地发力!
嗯?!
雷豹的脸色瞬间变了——惊愕、不解,有几分不安。
这弓……太重了!
自己竟然几乎拉不动!
雷豹手臂肌肉贲张,额头青筋暴起,拼尽全力……
竟只是把将弓弦拉开了几寸!
“这?雷军侯,怎么了?”
秦铮关切地问道。
雷豹的脸色涨得如同猪肝,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,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。
才勉强将弓弦再拉开了一寸!
巨大的耻辱涌上心头,令他的脸皮比猴腚还红。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自己竟然连一张弓都拉不开?这也太丢人了!
“嗡!”
终于,雷豹的手彻底撑不住了,手掌一松,弓弦弹了回去。
本就有伤的虎口再次开裂,渗出一丝血来。
秦铮暗暗震惊,看向江辰的眼神都不一样了:
这弓,重到雷豹几乎拉不开,江辰却轻松张弓射箭?此子之勇,何止万中无一!
难怪,曹振东宁可被人指点,也要提拔他。
好啊好,太好了!
秦铮作为校尉,嘴上没有评价什么。
曹振东可就不管什么同僚面子了,当场露出夸张的笑容,讥讽道:
“雷大军侯,你刚才不是说都怪江辰的装备好吗?人家把弓给你床,你怎么连拉都拉不开?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,哈哈哈!”
雷豹气得发抖,喉咙里“咯咯”作响,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噗!”
猛然间,喉头一甜,竟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上次在醉春楼,他本就被江辰踢出内伤,刚才又全力开弓,加之急怒攻心,再也承受不住了。
随着这口老血喷出,雷豹眼前一黑,竟直接昏死了过去。
“雷军侯!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是一惊。
秦铮眉头紧皱,对几个亲卫挥手道:“把雷军侯带回营,好好休养。”
“是!”
两名亲卫立即上前,抬走雷豹。
秦铮目光陡然看向被五花大绑的细作,冷声道:“谁派你来的?”
那细作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,样貌平平,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兵士。
此刻被擒,他丝毫没露出怯色,而是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道:“大干的狗官,要杀要剐随便!但,休想从我嘴里说出一个字!”
这番话他说得十分硬气,配合着那副桀骜不驯的神情,颇有种悍不畏死的气势。
然后,他看向江辰,闷哼道:
“老子今天栽在你手里,是运气不好,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青岩县营地,竟有如此神射手?只可惜,你徒有一身勇武,却当了大干的走狗,可笑、可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