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吃过午饭,王胜一身戎装,先去了城外的军营。
苏攀正带着新兵训练,只见操场上尘土飞扬,新兵们列着整齐的队伍,出拳踢腿间己有了几分章法。
苏攀见王胜来了,连忙上前见礼:
“将军,您来得正好,这批新兵底子不错,再练上一个月,就能编入正规军了。”
王胜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训练场,满意地点头:
“不错,既要抓强度,也要保体能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他又细细询问了新兵的饮食和装备情况,再三叮嘱苏攀务必照顾好这些新兵——他们可是凉州未来的屏障。
离开城外军营,王胜又去了城内的招募点。
王虫正忙着登记报名者的信息,桌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既有面黄肌瘦的贫苦汉子,也有穿着体面的富家子弟。
见王胜来了,王虫连忙迎上前:
“将军,这几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,己经快有一千人了!”
“不少家境好的人家,见咱们部队能打胜仗,还军纪严明,都愿意让自家子弟来参军。”
王胜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,心里乐开了花——兵源充足,凉州的根基才能稳固。
他鼓励了王虫几句,又叮嘱他务必严格筛选,确保新兵的质量。
回到府午饭后,王胜马不停蹄地去了作坊。
他召集了十几名手艺精湛的工匠,将自己画好的玻璃图纸铺在桌上,耐心讲解:
“这东西叫玻璃,用石英砂、纯碱和石灰石烧制而成,火候是关键。烧好后要退火,不然容易碎裂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比划,“先试着烧些简单的玻璃板,后续咱们还要做镜子、酒杯,甚至是望远镜。”
工匠们听得啧啧称奇,虽有几分疑虑,但见王胜说得头头是道,便纷纷领命开始准备。
王胜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充满了期待——玻璃一旦研制成功,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,都能带来巨大的价值。
第三日午后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校尉府的宁静。
几位驿卒和一位传旨太监翻身下马,手中举着明黄色的圣旨,高声喊道:
“骁骑将军王胜接旨!”
王胜连忙率领府中众人跪接圣旨。
只听太监宣读道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游击校尉王胜,镇守凉州,击退鲜卑独孤部落,护境安民,功勋卓著,特晋升为骁骑将军,督管凉州、张掖二郡军务,赐黄金百两,绸缎千匹;
王迟晋升为都尉;陈三、王宝、王田、王虫、李青晋升为副都尉;
李成、李家旺、张耳、李虎晋升为曲正;钱无双、杨凤晋升为副曲正;杜威晋升为为什长其余有功将士,各升一级,赏银若干。
明黄的圣旨卷着御书房特有的龙涎香气展开时,王胜的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以标准的军礼双膝跪地,听得“授王胜骁骑将军,督管凉州、张掖二郡军务”那一句,胸腔里的血瞬间冲上头顶,连耳尖都染得通红。
起身时,平日里沉稳的下颌线都绷不住笑意,眼角眉梢全是按捺不住的狂喜,连带着抱拳的动作都比往日更有力几分。
身旁的钱无双负手而立,玄色锦袍上还沾着晨起校场的霜气。
他看着王胜这副模样,眼底的笑意漫得真切——从半年前王胜带着一百甲兵押运贡品到洛阳城,到如今凉州、张掖军务都交予他手,那些寒夜中的沙盘推演、荒坡上的厉兵秣马,终究没被辜负。
刚到任凉州不久,如今再添张掖兵权,整个西北的门户,便都握在他们这手中了。
待宣旨太监念完最后一个字,
“王将军,接旨吧。”
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拉回王胜的思绪,他这才发觉自己竟握着圣旨愣了神,
他双手稳稳接过圣旨,丝绸触感冰凉,却烫得他心头发颤。
连忙躬身谢恩:“臣,谢主隆恩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送太监们往偏厅歇息时,王胜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圣旨边缘的云纹。
张掖郡的相关信息,他其实早就有所了解。据他所知,这个郡的人口大约有十万左右,而张掖城作为郡治所在地,其城郭规模并不是很大,城中的人口也不足三万。
然而,尽管张掖城的规模相对较小,但它却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——它是河西走廊的咽喉要道。
从这里往西,便是酒泉郡和敦煌郡,这两个郡的人口比张掖郡还要少。
而继续往西,则是连接西域三十六国的商道,这条商道对于中原地区与西域各国的贸易往来至关重要。
如今,张掖郡和凉州郡的兵力都归他统一管辖,这无疑是在西北方向上为他打开了一个可以透气的口子。
有了这样的兵力部署,他进可以迅速驰援西域,确保中原与西域之间的贸易畅通无阻;退则能够有效地拱卫凉州,保障凉州地区的安全。
这份沉甸甸的信任,对他来说,其重要性简首比千斤还重。
进了偏厅,他屏退左右,从靴筒里摸出个沉甸甸的锦袋——那是他早备下的五百两纹银,颗颗饱满,压得锦袋边角发沉。
他双手递到为首的刘公公面前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:
“刘公公一路从洛阳赶来,风餐露宿的,这点心意不成敬意。且在凉州歇几日,让我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刘公公捏了捏锦袋的厚度,眼底的疏离淡了几分,他斜斜靠在椅上,呷了口热茶:
“将军有心了。只是圣意难违,明日一早便要返程。”
“说起来,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,能征善战的将军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,王将军这本事,可是皇后娘娘和陛下亲点的。”
王胜端茶的手一顿,茶沫子晃出几滴落在手背上。
“能征善战”西个字从太监嘴里说出来,在这西北的寒风里竟透着股不祥的意味。
他抬眼看向刘公公,对方正用茶盖撇着浮沫,眼角的余光却在打量他的神色。
王胜心一沉,洛阳城里,怕是不太平了。
“不知洛阳城内近来可安好?”
他放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。
刘公公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眼扫了圈门窗,才压低声音凑过来:
“将军是个聪明人,咱家便多说一句。”
“若不是凉州、张掖乃西战之地,需得硬骨头镇守,而朝廷一时无合适人选替换,你此刻怕是己在往洛阳调兵的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