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头两天,陈悦过得无比舒心。
她们会象往常一样来他家串门,一起在客厅看电影,或是在书房各自看书,但再也没有那些让他心慌意乱、过度亲昵的举动。
他沉浸在扮演完美兄长的角色中,享受着这份纯粹的温馨。
第三天一早,两家的父母结伴出了门。
“小悦,小涵小妍,我们出去采购点东西,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。”出门前,施清雅特意嘱咐道。
他们本想叫上三个孩子一起去,感受一下过年的热闹气氛,但无论是陈悦还是姐妹俩,都对逛街采购毫无兴趣,只想懒散地待在家里。
“知道了妈,你们路上注意安全。”陈悦应道。
客厅里,三人正盘腿坐在地毯上,对着巨大的屏幕激烈地打着格斗游戏。屏幕上的人物拳来脚往,特效华丽,手柄的按键声和三人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,气氛十分热烈。
“看招!哥哥你输定了!”苏馨妍操控着自己的角色,激动地大喊。
然而,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,苏馨妍的操作突然一滞,屏幕上的角色被陈悦抓住机会一套连招带走。
“哎呀!”她发出一声轻呼,手里的游戏手柄也脱力地滑落在一旁。
“怎么了?这就认输了?”陈悦笑着调侃,视线从屏幕移到她脸上,才发觉她脸色不大好看。
苏馨妍摇摇头,声音有点发飘,“身体有点不太舒服,没什么力气。”
陈悦听了一怔,又扭头去看另一边的苏馨涵,见她脸色也有些发白,同样放下了手柄,眉毛微微皱着。
“你们俩怎么了?都无精打采的。”陈悦关切地问。
他只当她们是旅行了半个多月,身体的疲乏还没完全消退,便放缓了声音说:“应该是之前累到了,还没歇过来。别玩了,你们快回去躺一下吧。”
姐妹俩互看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状况和一点不自然。她们知道身体不舒服的原因,那是她们的生理期来了。
只是,她们的经期一向规律,而且几乎没有过疼痛的感觉。所以这次虽然觉得有些异样,但也没太放在心上,只当是轻微的不适,更没好意思跟陈悦明说。
“那好吧,哥哥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苏馨涵顺着他的话轻声说道,拉着苏馨妍站了起来。
“行,快去躺着,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。”陈悦嘱咐。
看着她们俩恹恹地穿过走廊,打开对面的门回了家,陈悦虽然有些担心,但也没往深处想。
可这份安稳没有持续太久。
陈悦一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,正准备去书房看会儿书,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苏馨涵。
他接起电话,语气轻松:“怎么了?是不是饿了,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?”
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,只有一阵压着声音的、急促的呼吸。陈悦心里的弦一下绷紧了。
“小涵?说话,你怎么了?”
“哥哥……”过了好几秒,苏馨涵艰难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,那声音很虚弱,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,“你…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……我跟小妍……肚子……肚子好痛……”
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,好象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。
陈悦的脑子空了一下,急忙回应道:“肚子痛?怎么回事?吃坏东西了?”
“不是……”苏馨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和羞窘,“是……是那个来了……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痛过……哥哥……我们受不了了……”
“那个来了?”陈悦愣了一秒,随即,一个被他忽略的猜测瞬间变得无比清淅。
是了,是痛经。
他立刻就想到了那趟旅行,在北国雪山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打雪仗,在海滨城市被冰冷的海风吹了那么多天……一定是那时候不小心受了寒,才导致了这次的剧痛。
一股尖锐的揪心感攥住了他。
“你们别怕!我马上过来!”陈悦挂断电话,抓起茶几上的钥匙就快步走了出去。
他用备用钥匙打开苏家的大门,径直往姐妹俩的卧室跑去。
推开门的瞬间,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脏狠狠地揪成了一团。
姐妹俩躺在床上,痛苦地蜷缩在一起,似乎想挨着对方来抵御疼痛。
苏馨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身体因为剧痛不住地颤斗。她的脸苍白如纸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。苏馨涵则从背后紧紧抱着她,将脸埋在妹妹的颈窝里,她绷紧的后背和微微起伏的肩膀,表明她自己也在承受着同样的折磨。
“哥哥……”苏馨妍看到他,象是看到了救星,带着哭腔的呻吟让陈悦的心都碎了。
“别怕,哥哥在。”
苏馨涵也颤斗着抬起头,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和汗水,眼神有点涣散,写满了脆弱。
陈悦看着她们难受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一阵阵发紧。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现在不能乱。
“你们等着,别动!”
他冲进厨房,烧水煮了两碗红糖姜水。
他端着碗回到房间,先小心地扶起痛得更厉害的苏馨妍,让她绵软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。
“来,小妍,喝点热的,能好受一点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稳。
他用勺子舀起还有些烫的红糖水,凑到嘴边吹了吹,感觉温度合适了,才一点点喂进她的嘴里。
喂完苏馨妍,他又用同样的方式,让苏馨涵靠在自己另一个肩膀上,一勺一勺地喂她喝下另一碗。
苏馨涵虚弱地靠着他,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体温和稳定的心跳。她看着他脸上焦急和担心的神情,眼神动了动,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地交给了他。
两碗红糖水喝完,疼痛似乎并没有立刻减轻。
陈悦在房间里走了两圈,又想起了热水袋。他在屋子里翻找起来,终于在储物柜里找到了两个。
灌满热水,又怕烫到她们,用毛巾仔仔细细地包好,分别放在了两个女孩的小腹上。
做完这一切,他有些无措地坐在床边,一会儿握住苏馨妍冰凉的手,想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,一会儿又抬手替苏馨涵轻轻擦掉额头新渗出的汗珠。
整个上午,陈悦一步也没离开。他时不时低声说几句安慰的话,又或者起身去给她们换掉已经凉了的热水。
看着她们苍白虚弱的脸,他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。